鵝鑾鼻燈塔:台灣最南端的武裝燈塔

走進鵝鑾鼻公園,遠遠就能看到一座白色的燈塔,立在一大片草地的盡頭。

仔細一看,燈塔四周圍著一圈白色的厚牆,牆上還開著一個個小洞。

燈塔是幫船隻指路的,為什麼要蓋得像一座小碉堡?答案要從一百五十多年前,這片海上的幾起船難說起。

「鵝鑾鼻」是什麼意思

先說說這個有點拗口的名字。

航港局的介紹說,「鵝鑾」來自南排灣族語,意思是「船帆」¹。因為附近海邊有一塊形狀像船帆的大石頭,也就是今天的船帆石¹。

「鼻」則是台灣話裡「岬角」的意思,也就是伸進海裡的那塊陸地¹。

鵝鑾鼻是台灣本島最南端的地方之一。這座燈塔,就是本島最南的燈塔¹。

鵝鑾鼻燈塔與外圍的圍牆(攝影:Suicasmo,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兩起船難,催生一座燈塔

清朝末年台灣開港通商後,往來的外國船隻變多了,南端的海上也接連發生船難²。

1867 年 3 月,美國商船羅發號(也譯作羅妹號)在恆春外海的七星岩觸礁沉沒³。船長夫婦等人搭小船上岸,和當地排灣族的龜仔甪社發生衝突,船長等 13 人遇害³。

這起事件後來由美國領事李仙得與瑯嶠十八社總頭目卓杞篤會面談妥,約定以後遇到船難的人舉紅旗表示和平,史稱「南岬之盟」³。

1871 年,又有琉球宮古島的船隻漂流到台灣南部,後來引發了 1874 年的牡丹社事件²⁴。

接連幾起事件,讓美國和日本都要求清廷在台灣南端設立燈塔⁵。

用一百兩銀子買下塔地

1875 年,清廷委託英國人畢齊禮從打狗(今天的高雄)出發,到琅嶠一帶勘察燈塔的地點⁵。

據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的資料,當時官方花了一百兩銀子,向龜仔甪社購買燈塔用地⁵。

燈塔在 1881 年動工,1883 年完工⁵。據維基百科的資料,工程花了四百多天⁴。

這座燈塔用的是當時很新的工法。燈塔的鐵製構件先在英國工廠做好,再用船運到鵝鑾鼻現場組裝²⁶。文化部的資料說,它為清末台灣的預鑄鐵造燈塔立下了典範²。

鵝鑾鼻燈塔塔身,鐵板拼接的線條清楚可見(攝影:默末,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全世界少見的武裝燈塔

鵝鑾鼻一帶,是排灣族、平埔族群和漢人聚落交錯的地方⁶。當時官方擔心燈塔遭到攻擊或圍困,所以把它蓋成了一座小要塞⁵⁶。

燈塔外觀像一座砲壘,四周的圍牆上開滿槍眼,牆外還挖了壕溝⁵。

塔區的屋頂都做成「蓄水坪」。下雨時,雨水會順著水管流進地底下九座花崗石蓄水池⁵。就算被圍住,水源也能自給自足⁵。

燈塔落成時,官方還派了五百名兵力守護⁵。整座燈塔花了白銀二十多萬兩⁵。

據墾管處的介紹,當年的白色鐵塔地下一層、地上四層⁵。地下室存放點燈用的煤油,一樓是餐廳和辦公室,二樓給外籍人員休息,三樓設置了格林砲,最上面的四樓才是燈塔的光源⁵。

最早的燈是煤油燈,光力約五百支燭光⁵。燈塔還特別朝七星岩的方向,打出一道紅色的光來警告船隻⁵。七星岩又叫七星礁,正是當年羅發號觸礁的地方³。

也因為這些設計,鵝鑾鼻燈塔常被稱為「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武裝燈塔」⁵⁴。

燈塔區的附屬建築與圍牆(攝影:WEI, WAN-CHEN(魏琬臻),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一位愛寫筆記的守塔人

燈塔剛啟用時,看守燈塔的多是歐洲人⁴。

其中一位英國人叫喬治・泰勒。他 1882 年來到鵝鑾鼻幫忙蓋燈塔,燈塔完工後就留下來看守,一直做到 1889 年才離開⁷。

泰勒在這裡常和附近的排灣族人往來,也四處走訪⁷。1887 年,他在下琅嶠十八社大頭目的義子潘文杰陪同下,沿著古道一路走到台東的知本⁷。

他把見聞寫成好幾篇文章,記下當時部落的生活與傳說。這些紀錄,後來成了研究台灣南部原住民族的重要文獻⁷。

燒毀、重建與「東亞之光」

1895 年甲午戰爭後,台灣割讓給日本。清軍離台前,恆春知縣歐陽萱奉命燒毀了燈塔⁵⁴。

日本人接手後重新修復,1898 年整修完成⁴。1904 年,燈塔架設了電話線,這是恆春地區的第一部電話⁴。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燈塔又遭到盟軍轟炸,損壞嚴重⁵。

1962 年,燈塔再次整修,換上新式的旋轉透鏡電燈²⁴。重建後的塔高 21.4 公尺,光力有 180 萬燭光,是當時台灣光力最強的燈塔²⁵。從此,它有了「東亞之光」的稱號²。

日治時期,鵝鑾鼻也被選為「台灣八景」之一⁸。1982 年,鵝鑾鼻公園正式開放⁸。

這座燈塔在 2022 年登錄為縣定古蹟,2024 年再升格為國定古蹟⁶⁴。

屏東縣文化資產保護所表示,2024 年正好是牡丹社事件 150 週年,希望藉此讓更多人認識屏東在台灣與各國往來歷史中的角色²。

從高處看燈塔區的崗哨,遠方是恆春半島的海岸(攝影:WEI, WAN-CHEN(魏琬臻),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到了鵝鑾鼻,可以這樣看

走到燈塔前,先繞著圍牆走一圈,找找牆上的槍眼。

再抬頭看看塔身,鐵板一片片拼接的痕跡,就是一百多年前從英國運來的構件。

鵝鑾鼻公園是一片珊瑚礁石灰岩地形,園裡步道彎彎曲曲,沿路可以看到許多海岸植物⁸。園區裡還發現過距今約五千年前的史前遺址⁸。

走到海邊的觀景台吹吹海風,想像當年的船隻在這片海上,看到燈塔亮起時的安心。

參考資料

1. 正聲廣播電台〈【航港局】本島最南的燈塔-鵝鑾鼻燈塔〉,https://www.csbc.com.tw/103912 ↩ ↩² ↩³ ↩⁴

2. 中央通訊社〈鵝鑾鼻燈塔升格國定古蹟 「東亞之光」見證141年重大歷史發展〉,2024 年 3 月,https://www.cna.com.tw/news/acul/202403220175.aspx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3. 維基百科〈羅發號事件〉,https://zh.wikipedia.org/zh-tw/%E7%BE%85%E7%99%BC%E8%99%9F%E4%BA%8B%E4%BB%B6 ↩ ↩² ↩³ ↩⁴

4. 維基百科〈鵝鑾鼻燈塔〉,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B5%9D%E9%91%BE%E9%BC%BB%E7%87%88%E5%A1%9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5. 內政部國家公園署 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恆春古城與鵝鑾鼻燈塔-古往今昔〉,https://landgis.ktnp.gov.tw/ktnpeevr/ohcw/04listb.html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6.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鵝鑾鼻燈塔〉(資料來源:國家文化資產網),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BOCH_CountryCulture_11&id=20240318000001 ↩ ↩² ↩³ ↩⁴

7. 維基百科〈喬治・泰勒 (海關職員)〉,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96%AC%E6%B2%BB%C2%B7%E6%B3%B0%E5%8B%92_(%E6%B5%B7%E9%97%9C%E8%81%B7%E5%93%A1) ↩ ↩² ↩³ ↩⁴

8. 內政部國家公園署 墾丁國家公園管理處〈鵝鑾鼻公園〉,https://www.ktnp.gov.tw/News_Content2.aspx?n=5C28A0E32DF925F9&sms=C88B5251F308CE96&s=CC1B26C5C0691F1E ↩ ↩² ↩³ ↩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