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西東安古橋與客庄老街

冬天的午後,牛欄河的水很安靜。
一座灰色的石拱橋橫在河上,五個圓圓的橋洞倒映在水面,剛好連成一個個圓。

這座橋叫東安古橋。
它是關西居民一起捐錢,請石匠一塊一塊砌起來的。

從「鹹菜甕」到「關西」

關西這個地方,最早叫「美里庄」,後來改名「新興庄」,清代道光年間又改叫「鹹菜甕」¹。
有學者整理的開墾史提到,這一帶是竹塹社的衛阿貴帶著佃戶一路開墾出來的²。

「鹹菜甕」這個名字怎麼來的,說法不只一種。
一說是早年這裡物產豐富,拿東西就像從甕裡夾鹹菜一樣,隨手可得³。
新竹縣政府的介紹則說,這裡種了很多芥菜,客家人把它醃成鹹菜,所以得名⁴。

到了日治時期的 1920 年,全台灣三個字的地名,大多被改成兩個字。
「鹹菜」的發音和日本的「關西」很接近,於是就改成了今天的「關西」²。

一座居民自己蓋的石橋

東安橋原本只是一座木頭搭的便橋。
每次山洪暴發,木橋就被沖走,街上和對岸東安里的往來也跟著中斷⁵。

地方人士於是提議,蓋一座堅固的石橋。
由當地居民捐錢,請日本技師設計,再由關西有名的石匠李鎮帶著工人砌築⁵。

依古蹟登錄紀錄引用的碑文,這座橋在 1933 年興建,同年年底完工⁵。
從此,關西街上和東安里之間,不必再擔心大水一來就斷了路。

東安古橋與牛欄河(攝影:賀存富,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站在橋邊看什麼

東安古橋有兩座橋台、四座橋墩,中間圍出五個橋孔⁵。
每個橋孔的跨距大約 6.7 公尺,橋墩寬約 1.78 公尺⁵。

走近一點,可以看看橋墩和拱圈的石塊。
它們是一塊一塊砌上去的,經過幾十年的使用,到現在仍然完好⁵。
新竹縣把它指定為縣定古蹟,理由之一就是石砌古橋很少見,工法又好⁵。

新橋與老橋並肩站

後來車子越來越多,老橋不夠寬了。
道路拓寬時,為了保住古橋,就在古橋北側另外蓋了一座鋼筋混凝土的仿古拱橋⁵。
所以今天在河邊,可以看到新、舊兩座橋並排的特別景色⁶。

橋下這條河叫牛欄河。
名稱的由來,是早年居民在河邊設欄,讓牛在水裡泡水玩耍,看起來就像一道柵欄⁶。
河岸的牛欄河親水公園,是 1999 年整理出來的,現在是散步的好地方⁶。

家裡年輕人如果看過電影《我的少女時代》,可能會覺得這裡眼熟。
這部電影也曾在東安古橋取景⁷。

夜間點燈的東安古橋(攝影:曾傳富,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石店子:全台最短的中正路

過了橋,往中正路走,就是關西老街。
老街保留了不少紅磚砌的老屋,拱形的騎樓很有味道⁸。

這條街還有個老名字,叫「石店子」。
它號稱是全台灣最短、最窄的中正路,全長大約只有 200 公尺,從頭走到尾不過五分鐘⁹¹⁰。

「石店子」這個名字怎麼來的,也有兩種說法¹¹。
一說是整條街在斜坡上,客家話的「很陡」,聽起來就像「石店」。
另一說是早年人們從鳳山溪、牛欄河撿石頭來蓋房子、做器具,街上開了一家家打石店。

賣茶的錢,一路花在街上

石店子以前非常熱鬧,有戲院、娛樂場所,還有「關西銀座」的美名¹²。
街上開著布莊、五金行、打鐵店、中藥材店,屋子之間還有一條能直通市場的「穿屋巷」¹²。

當地的導覽老師常說一個笑話。
以前的人扛茶來街頭賣,荷包滿滿;沿著石店子一路走回家,照相館、麵包店、酒店逛一圈,走到街尾口袋就空了¹¹。
後來河運沒落、茶葉又面對國外低價競爭,石店子才慢慢安靜下來¹¹。

說到茶,關西還有一段茶葉的風光歲月。
1937 年,地方實業家羅碧玉號召羅氏宗親與地方人士,成立了「臺灣紅茶株式會社」,把茶葉直接大量賣到海外¹³。
這間老茶廠後來登錄為新竹縣的歷史建築,今天還有一部分開放成茶業文化館¹³。

老店的滋味

近年也有不少文創團隊和特色小店進駐老街⁸。
不過讓在地人念念不忘的,還是那幾家老店。

「ㄤ咕麵」已經開了超過六十年,從小小的麵攤傳到第三代¹²。
店名的由來很可愛:以前店裡沒有招牌,老闆阿公很喜歡小孩,看到小朋友來吃麵,就逗他們「ㄤ咕、ㄤ咕」,後來就成了店名¹²。

另一家「清香飲食店」傳承了四代,招牌是客家炒粄條¹⁰。
用的是在地的純米粄條,吃得到油蔥和肉絲的香氣¹⁰。

仙草的故鄉

說到關西,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是仙草。
仙草的主要產地就是新竹縣關西鎮,其次才是嘉義、彰化、苗栗等地¹⁴。
維基百科整理的資料說,關西仙草的產量大約占全台灣的六成⁹。

關西的田裡有個特別的種法,叫「一年水稻,一年仙草」⁹。
今年種稻,明年改種仙草,水田和旱田輪流交替。

仙草大約在春天三、四月種下,秋天九、十月採收¹⁵。
採下來要先曬乾,再放在通風的倉庫裡存上半年以上,香氣和凝結的力道才會出來¹⁵。
所以新鮮仙草雖然只在秋天收成,仙草乾卻是一年四季都買得到¹⁴。

您可能不知道,台灣有六成以上的仙草乾原料其實是從國外進口的¹⁴。
國產仙草乾價格比較高,但農業部的資料說,它的香氣和濃郁度都比進口的好¹⁴。

在農會的加工廠裡,仙草乾洗淨後放進大蒸氣鍋高溫蒸煮,把膠質煮出來,再做成仙草凍、仙草茶¹⁶。
除此之外還有仙草雞、仙草牛軋糖,連客家粄條都有仙草口味¹⁶。

關西的仙草田(攝影:Tonyxp,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山坡上的柑橘

關西的山坡上,也種了很多柑橘。
全鎮柑橘的面積大約 720 公頃,有海梨柑、桶柑、茂谷柑,也有椪柑、柳橙等品種¹⁷。

這些果樹在春天二到四月開花結果¹⁷。
到了冬天,海梨柑在十二月開始大量上市,一月接著採收桶柑和茂谷柑,果園整個冬天都很忙碌¹⁷。

到了現場

走上東安古橋前,不妨先站在親水公園的河岸,看看五個石拱倒映在水裡的樣子。
再走近橋墩,看看這些日治時期一塊塊砌上的石頭。

逛石店子時,放慢腳步,抬頭看看紅磚拱廊,想像當年茶商在這裡花錢的熱鬧。
走累了,找一家店坐下來,喝一杯仙草茶,就是關西冬天最道地的滋味。

參考資料

1. 教育部 iTaiwan 本土教育資源,〈新竹縣關西鎮歷史起源〉,https://itaiwan.moe.gov.tw/local_info.php?id=138 ↩

2. 范明煥,〈時間裡的空間格局文化的代言人──新竹縣溪北五鄉鎮市舊地名之研究〉(行政院客家委員會獎助客家學術研究計畫,2004),https://cloud.hakka.gov.tw/Attachment/1/841111531371.pdf ↩ ↩²

3.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滷鹹菜〉,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Culture_Invisible&id=311299 ↩

4. 新竹縣政府,〈關西鎮「鹹菜甕觀光產業文化嘉年華」11月17、18日來踩鹹菜體驗客家情〉,https://www.hsinchu.gov.tw/News_Content.aspx?n=153&s=198893 ↩

5.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資料來源:文化部文化資產局),〈關西東安古橋〉,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BOCH_CountryCulture_11&id=20100206000001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6.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東安古橋〉,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Culture_Place&id=311214 ↩ ↩² ↩³

7. ETtoday 旅遊雲,〈電影場景外超可愛彩繪牆 一起拍「我的少女時代」!〉,https://travel.ettoday.net/article/1251387.htm ↩

8. 交通部觀光署 觀光多媒體開放資料,〈關西老街〉,https://media.taiwan.net.tw/en-us/portal/travel/details/attraction_376440000a_000276 ↩ ↩²

9. 維基百科,〈關西鎮 (台灣)〉,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97%9C%E8%A5%BF%E9%8E%AE_(%E5%8F%B0%E7%81%A3) ↩ ↩² ↩³

10. alive 商業周刊,〈關西 褪去茶金風華的客庄小鎮〉,https://alive.businessweekly.com.tw/single/Index/ARTL003010162 ↩ ↩² ↩³

11. 島內散步,〈新竹走走|關西小城「石店子」魅力,讓前人把賣茶的錢全花光!〉,https://walkin.tw/blog-770/ ↩ ↩² ↩³

12. 客庄小旅行,〈13個關西景點、美食推薦!關西老街、番茄農場、再來一碗仙草冰!〉,https://romantichakka.com/hakkatours/TourExpert?a=1202&id=1614&fromlist=1 ↩ ↩² ↩³ ↩⁴

13. 維基百科,〈關西台灣紅茶公司〉,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97%9C%E8%A5%BF%E5%8F%B0%E7%81%A3%E7%B4%85%E8%8C%B6%E5%85%AC%E5%8F%B8 ↩ ↩²

14. 農業部 食農教育資訊整合平臺,〈仙草〉,https://fae.moa.gov.tw/map/food_item.php?type=AS03&id=163 ↩ ↩² ↩³ ↩⁴

15. 新竹縣關西鎮農會,〈仙草故事館〉,https://www.kuanhsi.org.tw/about3/10 ↩ ↩²

16. 農業部農糧署北區分署,〈新竹縣關西鎮～仙草的故鄉〉,https://nrb.afa.gov.tw/index.php?code=list&flag=detail&ids=121&article_id=13065 ↩ ↩²

17. 新竹縣關西鎮農會,〈柑橘故事館〉,https://www.kuanhsi.org.tw/about3/11 ↩ ↩² ↩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