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包里:金山老街與廟口鴨肉

到北海岸的金山,很多人第一站就是老街。

街口立著一道紅磚牆,上面寫著「金包里老街」。走進去,窄窄的街道兩旁都是小吃和老店,一路通到媽祖廟前。

「金包里」這個名字,比「金山」老得多。這條街的故事,就從名字說起。

「金包里」從哪裡來

金山一帶,原本是平埔族凱達格蘭族「金包里社」生活的地方¹²。今天的金包里街,就是用這個社名留下來的地名之一²。

一說「金包里」是社名的音譯;也有一說,早年磺溪一帶看到閃閃發亮的「金沙」,其實是硫磺,所以用了「金」這個字,音和義都顧到了¹。

清代文人郁永河在《裨海紀遊》裡,就提過金包里社,說它是「淡水小社,亦產硫」¹。

1920 年,日本政府調整地名,金包里改名「金山」,一直用到現在¹。

金包里老街街口(攝影:Pbdragonwang,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北海岸僅存的清代老街

觀光署的介紹說,金包里老街是北海岸僅存的清代商業老街³。

清代時,這裡是金包里一帶的農產和漁獲集散地,熱鬧程度就像今天的商圈³⁴。

老街的房子正面窄、往裡面很深,騎樓下可以遮雨遮陽,台灣話叫「亭仔腳」³。仔細看,有閩南式的老屋,也有洋樓立面³。

後來省道改從中山路經過,市街的重心跟著移走,老街一度冷清下來⁴。也因為這樣,米店、布店、理髮店、雜貨店這些老行業,反而保留了原本的樣子⁴。

挑著魚翻過陽明山

早年金包里的魚貨,要怎麼送到台北城?

答案是用走的。漁民挑著魚,沿著山路翻過陽明山,一路走到士林,全程大約 30 公里⁵。

這條路就是今天的「魚路古道」。名字很直白,就是「運魚的路」;它北邊的路段,老一輩叫「金包里大路」⁵。現在它是陽明山國家公園裡有名的健行步道⁵。

慈護宮:金山人的大廟

慈護宮就坐落在金包里街上⁶。金山人叫它「大廟」,是地方的信仰中心⁶。

慈護宮供奉媽祖,清嘉慶十四年(1809 年)落成,最早叫「天后宮」,後來才改名慈護宮⁶。

1867 年,基隆一帶發生海嘯,廟身全毀。地方花了六年重建,蓋成閩南式宮殿的規模⁶。今天廟裡的梁柱、對聯和匾額,年代從同治十二年(1873 年)一路到日治昭和年間⁶。

廟身在 2019 年登錄為新北市歷史建築⁶。

金包里慈護宮(攝影:Outlookxp,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媽中媽」回野柳娘家

慈護宮最特別的,是一尊「二媽」。

廟方與地方流傳的說法是:嘉慶年間,一位林姓漁民在野柳海邊的海蝕洞裡,發現一尊約 8 吋高的金面小媽祖⁷。這尊後來被尊稱為「開基二媽」。據說她的身體裡,還封著一尊更小的木雕媽祖,所以又叫「腹中媽」「媽中媽」⁷。

每年農曆四月十六日,信眾會護送二媽回到野柳的「媽祖洞」⁷。隊伍從慈護宮出發,經過老街,全程徒步⁷。

沿路的信眾會「鑽轎腳」,從神轎下彎腰穿過,表示對神明的尊敬⁷。這項祭典在 2018 年登錄為新北市的民俗文化資產⁷。

近年的報導中,沿路補給站還會準備油飯、粿粽、豆花這些北海岸的家常點心⁸。

廟口那一攤鴨肉

說到金山老街,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鴨肉。

老街上另一座廟是廣安宮,供奉開漳聖王,這是福建漳州移民的守護神⁹。

乾隆年間,漳州陳姓族人來到金包里落腳,把神像供在自家,當時叫「聚星堂」,戰後才改名廣安宮⁹。神像據說已有將近三百年的歷史⁹。

廣安宮前的鴨肉店,就是遊客口中的「廟口鴨肉」³¹⁰。

金山區公所的介紹說,店是李光雄、游美夫婦開的,一開始只是賣麵的小攤,生意清淡¹⁰。經營兩三年後才改賣鴨肉,起初一天只賣得掉一隻¹⁰。

靠著薄利多銷,客人越來越多,到現在已經經營超過一甲子¹⁰。人多到店家忙不過來,客人乾脆自己排隊、端盤子、拿碗筷,吃起來像流水席¹⁰。地方上暱稱老闆「鴨肉ㄜˋ」¹⁰。

金山老街的鴨肉(攝影:bryan... from Taipei, Taiwan,CC BY-SA 2.0,Wikimedia Commons)

老街上還可以吃什麼

除了鴨肉,老街還有卜肉、蚵仔酥、芋餅和烤紅心番薯這些小吃¹¹。街上的中藥行,還保留著清代流傳下來的家具和藥罐³。

金山還有一樣名產:地瓜。金山是新北市最大的甘藷產區,種植面積超過 90 公頃¹²。這裡是大屯火山群的火山地質,土壤鬆軟、排水好,加上海風,種出來的地瓜特別細緻香甜¹²。一年產量大約 160 萬公斤,常見的有黃肉的台農 57 號,和紅心的台農 66 號¹²。逛老街時買一條烤紅心番薯,吃的就是這片土地的味道。每年八月,公所還會舉辦番薯節¹³。

假日熱鬧的金包里街(攝影:Pbdragonwang,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老街旁的溫泉

金山除了老街,還有溫泉。

據記載,1896 年 10 月,當時的金包里郵電局長紫藤靜,在水尾港附近發現了溫泉,後來磺溪出海口一帶也找到泉源¹⁴。

1903 年,日本政府在金包里設置軍方醫院附屬的療養所,讓病人到這裡泡湯休養¹⁴。1939 年,官方出資的「金包里州營浴場」完工,金山成了北部有名的溫泉地¹⁴。

金山的溫泉屬於大屯火山群,泉溫大約攝氏 45 到 50 度,泉質各地不同¹¹⁴。其中一種泉水含鐵量高,一湧出來就和空氣作用,留下大片黃褐色的沉澱,那一處的泉水就因此叫做「金泉」¹⁴。

到了老街,可以這樣走

從街口的紅磚牆走進來,先看看兩旁的亭仔腳老屋。

走到廣安宮前,找個位子坐下來,自己端一盤鴨肉,感受一下這種熱鬧的吃法。

吃飽了,再慢慢走到慈護宮。抬頭看看屋頂上的剪黏,想想那尊從野柳海邊來的小媽祖,和那些挑著魚翻過陽明山的金包里人。

參考資料

1. 維基百科〈金山區 (新北市)〉,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87%91%E5%B1%B1%E5%8D%80_%28%E6%96%B0%E5%8C%97%E5%B8%82%29 ↩ ↩² ↩³ ↩⁴ ↩⁵

2. 臺北市政府 臺灣原住民族文化知識網〈平埔族群-凱達格蘭族簡介〉,https://knowlegde.gov.taipei/News_Content.aspx?n=22D6C3ED637DD0E0&sms=EA52ACA1EE5C7771&s=A51986959D39F01E ↩ ↩²

3. 交通部觀光署 北海岸及觀音山國家風景區管理處〈金包里老街〉,https://www.northguan-nsa.gov.tw/user/article.aspx?Lang=1&SNo=04002746 ↩ ↩² ↩³ ↩⁴ ↩⁵ ↩⁶

4. 新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 新北旅客〈金山老街(金包里老街)〉,https://newtaipei.travel/zh-tw/attractions/detail/109769 ↩ ↩² ↩³

5. 維基百科〈魚路古道〉,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AD%9A%E8%B7%AF%E5%8F%A4%E9%81%93 ↩ ↩² ↩³

6. 維基百科〈金包里慈護宮〉,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87%91%E5%8C%85%E9%87%8C%E6%85%88%E8%AD%B7%E5%AE%AE ↩ ↩² ↩³ ↩⁴ ↩⁵ ↩⁶

7.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金包里二媽回野柳媽祖洞祭典〉(資料來源:國家文化資產網),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BOCH_CountryCulture_51&id=20190128000004 ↩ ↩² ↩³ ↩⁴ ↩⁵ ↩⁶

8. 聯合新聞網〈金包里二媽回娘家 回到野柳海蝕洞 科大外籍生參與護駕、小朋友鑽轎腳〉,https://udn.com/news/story/7323/9538432 ↩

9. 維基百科〈金山廣安宮〉,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87%91%E5%B1%B1%E5%BB%A3%E5%AE%89%E5%AE%AE ↩ ↩² ↩³

10. 新北市金山區公所〈金山鴨肉ㄜˋ〉(特色美食),https://www.jinshan.ntpc.gov.tw/home.jsp?id=8a19b2e1b0929dea&act=be4f48068b2b0031&dataserno=a897ae99125493ca5f6c77d392945771 ↩ ↩² ↩³ ↩⁴ ↩⁵ ↩⁶

11. 交通部觀光署 台灣觀光資訊網〈金山老街(金包里老街)〉,https://www.taiwan.net.tw/m1.aspx?sNo=0001091&id=A12-00273 ↩

12. 新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 新北旅客〈金山甘藷萬里地瓜季〉,https://newtaipei.travel/zh-tw/calendar/detail/1575 ↩ ↩² ↩³

13. 維基百科〈金包里老街〉,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87%91%E5%8C%85%E9%87%8C%E8%80%81%E8%A1%97 ↩

14. 維基百科〈金山溫泉〉,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87%91%E5%B1%B1%E6%BA%AB%E6%B3%89 ↩ ↩² ↩³ ↩⁴ ↩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