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橫公路:從山壁上一段段開出來的路

台灣有三條橫貫公路,南橫是最南邊的一條。

它從台南出發,經過高雄的山區,翻過中央山脈,一路下到台東的關山與海端¹。

坐在車上,看著窗外的峭壁和雲海,很難想像這條路當年是怎麼開出來的。故事要從一條更早的山路說起。

路的前身:一條日治時期的山路

南橫並不是憑空開出來的。它的前身,是日治時期的「關山越嶺警備道」¹。

這條山路在 1926 年開工,1931 年全線完工,全長約 171 公里,是台灣最長的古道²。

當時日本政府在山區推行理蕃政策,和布農族之間多次發生衝突。為了監視山區的布農族,才決定修築這條警備道²。沿路每隔五、六公里設一個駐在所,也架設了砲台²。

其實,這條路線還有更早的來歷。一說是清代嘉慶年間,布農族人從郡大溪一帶翻越中央山脈遷徙時走的路²。

戰後,台灣省政府就以這條古道為基礎,規劃出今天的南橫公路²。

四年多,靠人力開出來

1968 年 7 月,南橫公路舉行開工典禮;隔年 7 月,東段也動工了³。

南橫的設計標準比照中橫,大部分路段都是新開的路,而且以傳統人力施工¹。最高處的大關山隧道,就是用鑽孔、爆破的方式,一點一點打穿山體⁴。

1972 年 10 月,南橫宣布全線貫通,同年 12 月正式開放通車³。

路的最高點是大關山隧道。隧道長 615 公尺,海拔約 2,722 公尺,是全台灣海拔最高的隧道⁴。它穿過中央山脈的主稜線,也是高雄市桃源區和台東縣海端鄉的分界⁴。

隧道東口一帶就是「埡口」,天氣好的時候,常可看到山谷裡的雲海⁴。

大關山隧道東側入口(攝影:Littlebtc,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長青祠:紀念開路的人

開路的代價很大。施工期間,一共有 116 位工程師和工作人員因公殉職⁵。

為了紀念他們,在南橫公路 135 公里多的天池旁,蓋了一座長青祠⁵⁶。祠裡供奉的,有公路局人員、警察、榮工隊和職訓總隊的隊員,也有當地的原住民村民⁶。據維基百科整理,其中還包括利稻村的村長和他的妻子⁶。

長青祠在 2006 年整修,隔年完工⁵。從祠旁的石階往上走,就能看到天池⁶。

天池海拔約 2,280 公尺,面積大約 1,800 平方公尺,形狀像一顆心⁷。池水靠雨水和融雪補充,平均水深只有一公尺多⁷。

天池旁的長青祠(攝影:Xiangjiao,公眾領域,Wikimedia Commons)

東段的布農族部落

從台東這一側上山,公路沿著新武呂溪的峽谷前進,沿途是布農族人居住的地方。

霧鹿部落的國小後方,還留著兩門日治時期的古砲。海端鄉公所的介紹說,這是日俄戰爭時日本取得的戰利品,後來運到台灣,架在部落的制高點,用來壓制布農族人⁸。今天,古砲成了這段歷史的見證。

再往上走,就是利稻部落。它坐落在利稻溪和新武呂溪交會處的平坦台地上⁹。

「利稻」這個名字,來自布農族語的「Lito」,意思是這裡很多的野枇杷,民國時期才改成現在的寫法⁹。

利稻今天的聚落,也和日治時期的政策有關。1933 年,受到大關山事件影響,日本政府把 16 戶、150 人遷到這裡集中居住;1940 年為了推廣種水稻,又遷來 14 戶、127 人,聚落的規模才大致成形⁹。

群山環繞的利稻部落(攝影:lienyuan lee,CC BY 3.0,Wikimedia Commons)

森林與神木

翻過埡口往西,就進入高雄市桃源區的山林。

埡口東邊的向陽國家森林遊樂區,海拔約 2,320 公尺,林相以台灣二葉松為主,還有小片紅檜天然林。林業及自然保育署說,這裡是紅檜天然分布的最南端¹⁰。

隧道西側的檜谷,海拔約兩千四百多公尺,路旁是紅檜、扁柏組成的森林¹¹。布農族人叫這裡「Madumduman」,意思是「陰暗的地方」,因為巨木高聳、三面環山,林子裡總是暗暗的¹¹。日治時期,警備道在這裡也設有駐在所¹¹。

中斷十三年,再次通車

1999 年九二一地震,讓山區邊坡的岩體出現裂痕³。

2009 年 8 月莫拉克颱風來襲,南橫受創最重。報導者整理,短短五天,沿線多處雨量超過 2,000 公釐¹²。中央社整理的大事記說,這場風災毀損了 22 座橋梁,路基流失 12 公里³。

接下來的十幾年,公路單位一段一段修復。2015 年寶來到桃源完成新橋通車;2020 年,梅山口到天池有條件開放³¹²。

工程人員常要吊掛在陡峭的山壁上施工,還要面對落石、濃霧和冬天的積雪¹²。

2022 年 5 月 1 日,最後一段天池到向陽也達到通車條件,南橫在中斷將近 13 年後,終於全線恢復通行³¹²。現在梅山口到向陽的路段仍是便道,有通行時段的管制¹。

走一趟南橫,可以這樣看

經過霧鹿,可以留意峽谷兩側的岩壁,和高處那兩門老砲。到了利稻,看看台地上的田和部落的房子。

過了大關山隧道,記得回頭看看埡口的山景。到了天池,先到長青祠前停一下,想想當年在山壁上開路的人,再走上石階,看看那一池心形的水。

參考資料

1. 維基百科〈南橫公路〉,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8D%97%E6%A9%AB%E5%85%AC%E8%B7%AF ↩ ↩² ↩³ ↩⁴

2. 維基百科〈關山越嶺道〉,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97%9C%E5%B1%B1%E8%B6%8A%E5%B6%BA%E9%81%93 ↩ ↩² ↩³ ↩⁴ ↩⁵

3. 中央社〈南橫公路大事記〉,2022 年 4 月,https://www.cna.com.tw/news/ahel/202204290040.aspx ↩ ↩² ↩³ ↩⁴ ↩⁵ ↩⁶

4. 維基百科〈大關山隧道〉,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A4%A7%E9%97%9C%E5%B1%B1%E9%9A%A7%E9%81%93 ↩ ↩² ↩³ ↩⁴

5.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天池長青祠〉,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Culture_Place&id=619398 ↩ ↩² ↩³

6. 維基百科〈長青祠〉,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95%B7%E9%9D%92%E7%A5%A0 ↩ ↩² ↩³ ↩⁴

7. 維基百科〈天池 (南橫公路)〉,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A4%A9%E6%B1%A0_(%E5%8D%97%E6%A9%AB%E5%85%AC%E8%B7%AF) ↩ ↩²

8. 臺東縣海端鄉公所〈霧鹿古砲台〉,https://www.haiduau.gov.tw/home/index.php/2019-08-20-07-55-44/350-2019-08-20-09-05-37 ↩

9.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利稻部落〉,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Culture_Place&id=619359 ↩ ↩² ↩³

10. 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 台灣山林悠遊網〈向陽國家森林遊樂區〉,https://recreation.forest.gov.tw/forest/ra?typ_id=0700002 ↩

11. 維基百科〈檜谷〉,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AA%9C%E8%B0%B7 ↩ ↩² ↩³

12. 報導者〈搶修13年終通車,看見南橫公路大地的傷痕〉,https://www.twreporter.org/a/southern-cross-island-highway-reopen ↩ ↩² ↩³ ↩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