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賓館:凱達格蘭大道一號的百年洋樓

走在台北的凱達格蘭大道上,很多人都經過一道長長的圍牆,卻不知道牆後是什麼。

牆後是一棟灰白色的洋樓,門牌就是「凱達格蘭大道 1 號」¹。它叫台北賓館,平常是國家接待外賓的地方,一年只有少數幾天對民眾開放²。

從總督官邸到國家迎賓館

台北賓館原本是日治時期的「台灣總督官邸」³。

1899 年,第四任總督兒玉源太郎下令興建,1901 年落成¹。從兒玉源太郎到最後一任總督,一共有 16 位總督住過這裡¹。

官邸不只是總督的家,也是招待日本皇族和各國貴賓的場所³。1923 年,當時的日本皇太子裕仁(後來的昭和天皇)來台,就住在官邸裡⁴。

戰後,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在 1945 年 11 月接收官邸³。1950 年改名為「台北賓館」,之後交給外交部,用來接待外國貴賓、舉辦國宴³¹。

1952 年 4 月 28 日,中華民國與日本簽訂的《中日和約》,就是在台北賓館簽署的。雙方代表分別是葉公超和河田烈⁵。

還有一段長輩可能有印象的小插曲:1962 年 10 月,台灣電視公司(台視)開播前,就是在台北賓館舉行試播酒會¹。

第一代官邸,只用了十年

1901 年落成的第一代官邸,採用講究秩序與對稱的「新文藝復興」樣式³。

設計者是日本建築師福田東吾和野村一郎¹。同一時期,台北城的城牆正在拆除,拆下來的城牆石,有一部分就拿來當官邸的建材¹。

根據記載,這棟官邸花了 21 萬多日圓,在當時因為太過花費,還受到不少批評¹。

明治年間的第一代總督官邸(出自 1911 年《台灣風景寫真帖》,攝影:葛西虎次郎,公有領域,Wikimedia Commons)

可惜台灣濕熱,白蟻又多。才過十幾年,木造的屋架就被白蟻蛀壞,空間也不夠用了¹。

1911 年,官邸開始改建,1913 年完工³。主持改建的是建築師森山松之助,他也是今天總統府的設計者之一⁴。

改建後的巴洛克洋樓

改建後的官邸,外觀從端正的文藝復興樣式,變成了更華麗的巴洛克風格³。

最顯眼的是屋頂。森山松之助換上了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馬薩式屋頂」,屋頂裡的木架也改成了鋼骨¹⁴。

洋樓四周都有陽台,用一對一對的雙柱和拱圈裝飾⁶。走廊讓牆壁往內退,陽光和雨水就不會直接打在牆上,很適合台灣的天氣⁴。

另一個為台灣設想的地方,是地基。因為這裡潮濕、白蟻多,整棟房子的地基抬高了一層樓,讓底下保持通風⁴。

台北賓館洋館正面(攝影:玄史生,CC BY-SA 3.0,Wikimedia Commons)

屋子裡,像走進歐洲

走進室內,可以看到灰泥雕塑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燈⁶。地板是櫸木拼成的花紋,壁爐則貼著英國進口的維多利亞磁磚⁶。

台灣這麼熱,壁爐其實派不上用場。但在那個年代,壁爐是歐洲上流住宅的象徵,所以每個重要房間都有一座⁴。

官邸的空間也有講究。一樓多是會客、宴會和辦公用的大廳;二樓則是總督一家的私人空間,以及比較私密的接待室¹。

官邸裡的熱鬧日子

當年的官邸,經常舉辦各種聚會。總督會在這裡宴請各國駐台領事,也招待地方士紳、文人和宗教界人士¹。

1921 年,總督田健治郎曾在官邸辦過一場詩會¹。1928 年慶祝昭和天皇即位時,人多到屋裡坐不下,就在北邊的庭園搭起臨時棚子宴客,還有表演和煙火¹。

1923 年皇太子來訪前,官邸還特地整修了一番:加蓋網球場、換上蕾絲窗簾、鋪地毯、更新電燈和熱水器¹。據說皇太子曾站在三樓的陽台上,接受底下民眾的歡呼¹。

洋樓後面的日本味

洋館後方,有一棟日式木造的「和館」,原本是總督生活起居的地方⁶。一說是 1920 年時任總督田健治郎增建的,可見總督私底下還是比較習慣日本式的生活⁴。

和館和洋館之間,用木造的走廊相連。和館最好的房間都面向水池,坐在屋內就能看庭園⁶。

台北賓館的和館入口(攝影:玄史生,CC BY-SA 3.0,Wikimedia Commons)

台灣第一座日式庭園

台北賓館的庭園,本身就是古蹟的一部分⁶。

南邊的前庭是法式庭園,有噴泉,花壇排成對稱的幾何圖案⁶。

北邊的後庭是日本式的「迴遊式庭園」,1910 年完工,被認為是台灣第一座日式庭園¹。園裡有一座「心字池」橫貫其中,周圍還有石橋、假山、瀑布和涼亭⁶。

日式庭園與心字池(攝影:玄史生,CC BY-SA 3.0,Wikimedia Commons)

修了四年,重新打開大門

戰後幾十年,台北賓館很少大規模整修,建築損壞得越來越嚴重¹。

1998 年,台北賓館被指定為國定古蹟³。2002 年開始全面修復,花了四億多元,2006 年才修好並對外開放³¹。

現在台北賓館配合總統府的假日開放,大約每個月開放一次,不必預約,當天直接入場就可以³²。

到了台北賓館,可以這樣看

進門前,先在前庭停一下,抬頭看看那一排高低起伏的屋頂,和陽台上的雙柱。

進到室內,留意腳下的拼花地板和壁爐上的花磚。照相時記得不能開閃光燈²。

最後一定要繞到後面的日式庭園,沿著心字池慢慢走一圈。百年前的總督,也是在同一片池邊散步、看樹的。

參考資料

1. 維基百科〈臺北賓館〉,https://zh.wikipedia.org/zh-tw/%E8%87%BA%E5%8C%97%E8%B3%93%E9%A4%A8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2. 外交部 臺北賓館網站〈假日開放參觀〉,https://subsite.mofa.gov.tw/tgh/cp.aspx?n=6199 ↩ ↩² ↩³

3. 外交部 臺北賓館網站〈歷史沿革〉,https://subsite.mofa.gov.tw/tgh/cp.aspx?n=6195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4. 故事 StoryStudio(吳昱瑩)〈「地址:凱達格蘭大道 1 號」──神祕的臺北賓館〉,2020 年 8 月,https://storystudio.tw/article/gushi/tapei-guest-house ↩ ↩² ↩³ ↩⁴ ↩⁵ ↩⁶ ↩⁷

5. 維基百科〈中華民國與日本國間和平條約〉,https://zh.wikipedia.org/zh-tw/%E4%B8%AD%E8%8F%AF%E6%B0%91%E5%9C%8B%E8%88%87%E6%97%A5%E6%9C%AC%E5%9C%8B%E9%96%93%E5%92%8C%E5%B9%B3%E6%A2%9D%E7%B4%84 ↩

6. 外交部 臺北賓館網站〈建築風華〉,https://subsite.mofa.gov.tw/tgh/cp.aspx?n=619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