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族與日月潭:湖畔的白鹿、杵音與祖靈籃

在日月潭搭船,船常會停靠一個熱鬧的碼頭,叫做伊達邵。

很多人在這裡吃小吃、買紀念品,卻不太知道這個名字從哪裡來。

伊達邵是邵族的部落。邵族是住在日月潭邊的原住民族,湖光山色裡,藏著他們好幾百年的生活故事。

「邵」就是「人」

邵族的族名 Thao,來自邵語裡「人」的發音¹²。

族人主要住在南投縣魚池鄉的伊達邵部落,以及水里鄉的大坪林聚落¹。根據維基百科引用的統計,邵族人口約九百多人³。

2001 年,政府正式承認邵族是台灣第十個原住民族¹³。

邵族是父系社會,現在有袁、石、毛、陳、高、筆、朱等七個漢姓¹。伊達邵部落保有袁氏和石氏兩位頭人,由長嗣世襲¹。

追著白鹿來到湖邊

邵族的祖先是怎麼找到日月潭的?族人流傳著一個白鹿的故事⁴。

很久以前,邵族獵人為了迎接祖靈祭,上山打獵。途中看見一頭罕見的白鹿,決定把牠捕來獻給祖靈⁴。

白鹿一路往深山跑,每次快追上了,又被牠逃走。獵人們就這樣跟著牠,走進族人從沒去過的地方⁴。

最後,眼前出現一座美麗的大湖,湖邊還有肥沃的土地。獵人們回去說服族人,帶著家當和作物種子搬到湖邊住下,這座湖就是日月潭⁴²。

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的介紹說,這隻白鹿的原型,一說可能是水鹿⁴。

湖上的生活:浮嶼與奇力魚

住在湖邊,邵族人自然靠湖吃飯。他們想出一種很特別的捕魚方法,叫做「浮嶼」⁵。

族人把好幾根麻竹並排,綁成竹排,上面種耐水的植物,再讓竹排浮在離岸不遠的湖面上⁵。

竹子之間留了縫隙,每隔三、四呎掛一個魚筌,上面蓋新鮮的草葉當掩護⁵。

水草的根垂在水裡,奇力魚會把這裡當成產卵、游動的地方,自己游進魚筌⁵。這種做法既能抓到魚,也讓魚有地方繁殖,還能幫忙淨化水質⁵。

伊達邵碼頭(攝影:Dquai,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湖心的祖靈之島

日月潭中央的小島「拉魯」,是邵族最高祖靈所在的地方²。

以前,高家、袁家與石家會合力用樟木做成獨木舟,划過湖面到拉魯島上³。

獨木舟是邵族在日月潭上交通、打魚的工具。早期是把整棵樹幹挖空做成,後來改用木板拼合¹。

日治時期興建水力發電工程,湖水上漲,族人被迫離開原本的聚落,遷到今天伊達邵所在的地方⁶。

這個部落在日治時期叫「卜吉」,戰後改稱「德化社」。2001 年邵族正名之後,改用邵語的名字「伊達邵」⁶。據維基百科,Ita Thao 在邵語裡的意思是「我們是人」⁷。

家家戶戶的祖靈籃

祖靈信仰,是邵族宗教的核心¹。

每一戶邵族人家裡,都有一個祖靈籃,邵語叫 Ulalaluan。籃子裡放著祖先留下的衣物與飾品,供奉在神明桌祖先牌位的地方¹。

負責祭祀祖靈籃的,是女性祭司,邵語叫 Shinshii,台語稱「先生媽」¹³。

要成為先生媽,條件很嚴格:必須結婚生子、擔任過祖靈祭的主祭,而且丈夫健在、有子嗣¹。

叫獵人回家的杵音

說到邵族,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是杵音²。

杵,本來是族人用來把穀物去殼的木頭工具⁸。婦女拿著長短粗細不同的木杵,輪流敲擊地上的大石頭,不同的杵會發出不同的音高⁹。

傳統的杵音和祭典有關。每年農曆七月的最後一天,婦女聚到頭人家裡敲杵、打竹筒¹⁹。

以前男人上山打獵,一去可能就是一星期,甚至一個月。那時沒有日曆和時鐘,婦女就從傍晚敲到隔天黎明,用杵音呼喚山上的獵人回來,一起過新年¹⁰。

日治時期,當局建議把杵音發展成日月潭的觀光項目。族人在演奏中加入歌唱,避開了祭儀上原有的禁忌,慢慢形成今天看到的表演性杵音⁹。

當年出版的寫真集,也收錄了日月潭杵音的照片,讓更多人認識了這個聲音。

日治時期寫真集《亞細亞大觀》中的「日月潭の杵頭」(公有領域,Wikimedia Commons)

一年裡的祭典

邵族的祭典,多半照農曆來安排¹。

農曆三月有播種祭;農曆七月有狩獵祭和白鰻祭;農曆八月則是祖靈祭¹²。

白鰻祭在農曆七月三日,是狩獵之後的祭典,族人會做鰻魚形狀的麻糬當祭品¹。

祖靈祭也就是邵族的新年,邵語叫 Lus'an²³。祖靈祭從農曆八月一日開始,分成「大過年」和「小過年」:那一年有主祭者,就過大過年;沒有,就過小過年¹³。

地震之後

1999 年的九二一地震,伊達邵受創很重,八成以上族人的住屋倒塌³。

拉魯島上原有的建物也受損。震後,拉魯島不再開放一般遊客登島¹¹。

島名也在 2000 年前後,從「光華島」恢復為邵族原本的「拉魯」¹¹。

到了伊達邵,可以這樣看

從碼頭往部落裡走,部落裡有繩編提袋、貓頭鷹鑰匙圈等手作體驗,可以親手做一件小紀念品²。

肚子餓了,不妨點一盤酥炸奇力魚,或是用小米做的「杜啦白鰻棍」²。吃著湖裡的小魚,想想當年族人在浮嶼下掛魚筌的樣子。

搭船經過湖心時,也可以遠遠看看拉魯島。那片小小的綠地,是邵族心中最神聖的地方。

參考資料

1. 原住民族委員會〈邵族〉,https://www.cip.gov.tw/zh-tw/tribe/grid-list/3343FD21497CA007D0636733C6861689/info.html?cumid=8F19BF08AE220D65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2. 交通部觀光署 日月潭國家風景區管理處〈部落旅遊〉,https://www.sunmoonlake.gov.tw/guides/ArticlesFull?a=4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3. 維基百科〈邵族〉,https://zh.wikipedia.org/zh-tw/%E9%82%B5%E6%97%8F ↩ ↩² ↩³ ↩⁴ ↩⁵ ↩⁶ ↩⁷

4. 國立臺灣史前文化博物館〈聽傳說:原住民口傳故事之白鹿傳奇(邵族)〉,https://www.nmp.gov.tw/News_Content_Due.aspx?n=2137&s=73271 ↩ ↩² ↩³ ↩⁴ ↩⁵

5.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浮嶼_整體漁法介紹〉,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Culture_Object&id=342357 ↩ ↩² ↩³ ↩⁴ ↩⁵

6.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伊達邵(卜吉社)〉,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Culture_Place&id=555164 ↩ ↩²

7. 維基百科〈伊達邵〉,https://zh.wikipedia.org/zh-tw/%E4%BC%8A%E9%81%94%E9%82%B5 ↩

8. 臺北市政府原住民族事務委員會 臺灣原住民族文化知識網〈樂舞文化-邵族〉,https://knowlegde.gov.taipei/News_Content.aspx?n=14C98776E8FB3BC7&sms=515B12A7D2BA3A4B&s=027ADB2C094E07CF ↩

9. 國立政治大學原住民族研究中心 臺灣原住民族事典(錢善華)〈杵音〉,https://indigenapedia-alcd.nccu.edu.tw/detail?cat=0&id=9968&race=0&search=&writer= ↩ ↩² ↩³

10. 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祖靈祭前杵聲響起 呼喚狩獵勇士回部落〉,https://www.ipcf.org.tw/zh-TW/News/Detail?newsId=22042114453592157 ↩

11. 維基百科〈拉魯島〉,https://zh.wikipedia.org/zh-hant/%E6%8B%89%E9%AD%AF%E5%B3%B6 ↩ ↩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