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聖母聖殿:屏東鄉間的百年白色教堂

離萬巒的豬腳街不遠,在屏東鄉間的田野和村落之間,有一座白色的「城堡」。

兩座方塔夾著山形牆,牆上掛著十字架,看起來不像台灣鄉下常見的建築。

這裡是萬金聖母聖殿,一般認為是台灣現存最古老的教堂建築¹²。它的故事,要從一百六十多年前,幾位遠道而來的西班牙神父說起。

從菲律賓來的神父

1859 年,西班牙道明會的傳教士從菲律賓經廈門來到台灣,在打狗(今高雄)建立了第一座聖堂³。

帶頭的是郭德剛神父。1861 年,他來到屏東平原上的萬金¹³。

為什麼選萬金?台灣光華雜誌的報導說,這裡腹地廣闊,又有五溝水灌溉,土地肥沃³。當時萬金一帶原本就有平埔族的聚落³。

1863 年,郭神父在萬金買下土地,蓋了第一座用土埆(泥磚)砌成的小聖堂¹²。

一間教堂,歷經地震與火災

傳教的路並不順利。

早年地方上族群之間常有摩擦,教會也被捲進去。萬金的土埆聖堂曾遭人縱火,1865 年的大地震又讓它受損¹⁴。

郭神父本人也吃過苦頭。據記載,他在往來萬金的路上,曾遇過盜匪搶劫,還一度被挾持勒贖⁴。

接手的良方濟神父,在 1869 年買下一片新土地,決定蓋一座更堅固的教堂¹。

用黑糖和蜂蜜蓋的城堡

新教堂採用西班牙古堡式的設計,正面朝西,兩側各有一座方塔³。

最有名的,是它的牆。建材除了碎石、石灰和火磚,還拌進了黑糖、蜂蜜和木棉³⁴。這是早年的傳統做法,讓灰漿更有黏性、更耐久。

日治時期的建築學者藤島亥治郎曾經量過:外牆厚約兩尺,塔樓的牆更厚,約兩尺四寸⁴。這麼厚的牆,一方面防盜,一方面也不怕再被放火。

建材也是遠道運來的。據萬巒鄉公所的介紹,木材從福州紮成木筏,順著海漂到東港,再用牛車拉到萬金;工匠則來自福州、廈門和澎湖⁵。

工程大約一年完成。1870 年 12 月 8 日,新教堂落成祝聖¹³。這天剛好是天主教的「聖母無染原罪」節日,所以教堂就以聖母為主保¹。

萬金聖母聖殿正面(攝影:JohnZhang0519,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牆上的「奉旨」兩個字

走到教堂正面,抬頭仔細看。山形牆上嵌著一塊刻著「奉旨」的石碑,門楣上方則有「天主堂」三個字¹²。

這兩塊花崗岩石刻,一般說法是 1874 年前後,欽差大臣沈葆楨奏請朝廷後,由同治皇帝頒賜的¹³。

有了皇帝的「奉旨」,經過的官兵都要對教堂保持尊重⁵。一座西式教堂,掛著清朝皇帝的石碑,成了萬金很特別的風景。

東西合璧的教堂內部

教堂外觀是西班牙式的,裡面卻處處看得到中華文化的影子。

內政部的介紹提到,堂內的柱子上有對聯,天花板也有傳統的裝飾圖案²。

萬巒鄉公所的資料說,教堂裡還保存著從西班牙運來的大銅鐘,以及福建名匠雕刻的聖母轎,都已經用了一百多年⁵。

萬金聖母聖殿內部(攝影:Rutger van der Maar,CC BY 2.0,Wikimedia Commons)

從教堂到「聖殿」

1984 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將萬金天主堂提升為「宗座聖殿」,正式名稱改為「萬金聖母聖殿」,是台灣第一座聖殿¹²。

教堂建築也被列為古蹟,如今是屏東縣定古蹟¹。

內政部的資料記載,從 1862 年到 1900 年,這一帶大約有一千一百多人受洗入教²。教會也組織起來,幫村民處理教育、婚嫁和喪葬這些生活大事²。

萬金村本身也很特別。光華雜誌報導,村裡早年曾有九成居民信天主教,後來隨著人口外移,比例降到大約五成五,仍被稱為全台天主教徒密度最高的社區³。

從側面看萬金聖母聖殿(攝影:WEI, WAN-CHEN(魏琬臻),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每年冬天的聖母遊行

從 1870 年開堂以後,萬金每年都在 12 月 8 日前後舉行聖母遊行⁶。

一開始只在教堂周邊繞一圈。後來信徒越來越多,遊行範圍擴大到萬金和鄰近的赤山村,日期也改在最靠近 12 月 8 日的星期日⁶。

隊伍最前面是十字架,接著是各地教會的團體,最後是聖母轎和神職人員⁶。依傳統,只有萬金的教友能為聖母抬轎⁶。

光華雜誌描述,聖母轎重將近三百公斤,由好幾組人輪流扛³。快到終點時,抬轎的人會把轎子高高舉起,快步奔回教堂,鞭炮聲同時響起³。

堂慶前,教會會連續八個晚上舉行特別的彌撒³。其中會唱一首萬金獨有的「古謠」聖母經,據說源自西班牙傳教士當年在廈門、福建採集的民間古調³。

據光華雜誌報導,2018 年的堂慶約有八千人參加,其中五千六百多人是從外地專程趕來³。

2012 年,萬金聖母遊行被登錄為民俗類的文化資產³。2011 年起,屏東縣政府也把它和聖誕節慶結合,辦成「萬金聖誕季」⁶。

這時候走進村子,巷口、轉角都有以聖經故事為主題的彩繪和裝置,晚上還會亮起燈來³。

順路嚐一份萬巒豬腳

來萬金,很多人會順道到附近的萬巒豬腳街。

據國家文化記憶庫的介紹,萬巒豬腳大約從 1948 年開始。一說是王依悌師傅在萬巒開了飲食店,開始賣滷豬腳;後來海鴻、林家等老店接力,慢慢打響名號⁷。

如今豬腳街上聚集了數十家店⁷。滷得軟嫩的豬腳沾點蒜蓉醬,是很多人到屏東必嚐的味道。

到了萬金,可以這樣看

先站在廣場上,看看教堂的雙塔和白色厚牆,再找找山形牆上的「奉旨」石碑。

走進堂內,可以留意柱子上的對聯和天花板的圖案,感受西班牙古堡與中華工藝放在一起的樣子。教堂是信徒禮拜的地方,參觀時放輕腳步、輕聲說話就好。

出來後,沿著村裡的小路慢慢走,吃一份萬巒豬腳,一趟屏東鄉間的半日小旅行就很完整了。

參考資料

1. 維基百科〈萬金聖母聖殿〉,https://zh.wikipedia.org/zh-tw/%E8%90%AC%E9%87%91%E8%81%96%E6%AF%8D%E8%81%96%E6%AE%BF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2. 內政部 臺灣宗教文化地圖〈萬金天主教堂(萬金聖母聖殿)〉,https://taiwangods.moi.gov.tw/html/cultural/3_0011.aspx?i=37 ↩ ↩² ↩³ ↩⁴ ↩⁵ ↩⁶ ↩⁷

3. 台灣光華雜誌(陳歆怡)〈萬金聖母遊行 多元融合的宗教文化風景〉,2019 年 5 月,https://www.taiwan-panorama.com/Articles/Details?Guid=520af687-53b6-425d-975c-b37f0352bff0&CatId=10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4. 故事 StoryStudio〈【萬金聖母聖殿】十二月瘋聖母!先被搶劫,後被火燒,現存最老的天主教堂是如何煉成的〉,https://storystudio.tw/article/gushi/story-unboxing-47-wanchin-church ↩ ↩² ↩³ ↩⁴

5. 屏東縣萬巒鄉公所〈萬金聖母聖殿〉,https://www.pthg.gov.tw/townwlt/cp.aspx?n=65AEC3D89245CA61 ↩ ↩² ↩³

6. 內政部 臺灣宗教文化地圖〈天主教萬金聖母遊行〉,https://taiwangods.moi.gov.tw/html/cultural/3_0011.aspx?i=33 ↩ ↩² ↩³ ↩⁴ ↩⁵

7.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萬巒豬腳街〉,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Culture_Place&id=558532 ↩ ↩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