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本溫泉:從溪邊熱水坑到東台灣的溫泉鄉

很多長輩對知本溫泉的印象,來自年輕時的一趟畢業旅行。

一群人搭著遊覽車,一路開到台東的山谷裡,晚上泡湯、隔天逛森林。

這片山谷為什麼會冒出熱水?「知本」這個名字又是從哪裡來的?故事要從溪邊的卑南族人說起。

名字來自卑南族

「知本」這兩個字,原本不是漢語。

附近的卑南族部落,族語叫做 Katratripulr,意思是「在一起」「團結」¹。日治時期和戰後,官方取了名字裡「tri-pulr」的音,用閩南語寫成漢字,就成了「知本」¹。用台語唸「Ti-pún」,聽起來和族語的尾音很像。

卡大地布是卑南族傳統的四大部落之一,位在今天台東市的知本一帶¹。

這個部落歷史很久,荷蘭時代的文獻就記錄過「Typol」這個名字²。部落在 2024 年正式定名為「卡大地布部落」,很多人也習慣叫它卡地布或知本部落²。

卑南族有「石生」和「竹生」兩種祖先起源的說法。一說,祖先是從巨石裂開後出生的,知本就是「石生」傳說的代表部落²³。

部落也搬過家。1904 年,族人從今天知本溫泉北邊的山腳下,遷到知本溪左岸的河階地上,形成今天的部落²。

1990 年代以來,部落陸續恢復了小米收穫祭、少年猴祭、大獵祭等傳統祭儀²。

獵人在溪邊挖個坑

溫泉在知本溪的溪谷裡,屬於台東縣卑南鄉⁴。

國家文化記憶庫的介紹說,大正 6 年(1917 年),當地卑南族人發現了這裡的溫泉。他們在知本溪旁挖坑,泡起野溪溫泉⁵。

知本、建和的卑南族獵人,打獵或工作回來後,也會到溪裡洗個澡,洗去一身疲勞⁵。

另一筆記錄則說,卑南族人是在知本溪南岸的岩石縫裡,發現熱水冒出來⁶。

知本溪(攝影:Dquai,CC BY-SA 4.0,Wikimedia Commons)

日本人蓋起浴場

日治時期,日本人注意到這處熱水。

國家文化記憶庫記載,卑南族人發現溫泉之後,這裡開始設置公共浴場,專門供台東廳的日本官員使用⁵。交通部觀光署的資料也說,日治時代這裡建過公共浴室和賓館⁷。

卑南鄉公所的介紹則提到,日本人在知本溪的河床邊,開設了最早的溫泉旅館⁸。

日治時期有「台灣四大名泉」的說法。一說是台東知本、台北北投、宜蘭礁溪、台南關子嶺四處並列⁵。不過「四大名泉」是哪四處,各方說法不太一樣。

戰後,遊覽車開進山谷

戰後,知本溫泉從官員休憩的地方,慢慢變成一般人也能來的觀光地。

1960 年代,外溫泉區出現了三星級的知本大飯店⁵。它是戰後知本第一家大型溫泉旅館,從此開始有全台各地的遊客專程來泡湯⁶。至於開幕年份,資料寫 1966 年或 1968 年都有⁵⁶。

後來,畢業旅行越來越流行,溫泉旅館一家接著一家蓋起來⁶。1985 年,內溫泉區也蓋起了溫泉渡假村和東台溫泉旅館;1990 年代,知名的連鎖大飯店也來到這裡⁵。

知本內溫泉區的東台溫泉飯店(攝影:Chi-Hung Lin,CC BY-SA 3.0,Wikimedia Commons)

一條溪,分成內外兩區

知本溫泉以溫泉橋為界,分成「外溫泉」和「內溫泉」兩區⁵。

維基百科記載,溫泉主要有三處出水的地方:一處在溫泉橋附近的外溫泉區,一處在森林遊樂區附近的內溫泉區,還有一處在溪床上⁴。

兩區的地下熱源不太一樣。內溫泉地熱比較高,水溫可達 100 度以上;外溫泉大約 40 到 100 度⁵。

泉水屬於碳酸氫鈉泉,清澈透明,無色無味⁷⁸。維基百科記載,泉溫最高約 95 度,酸鹼值約 8.5,屬於弱鹼性⁴。

那一年的大水

2009 年 8 月,莫拉克颱風帶來破紀錄的大雨,知本溪潰堤⁹。

8 月 9 日,溪邊的金帥飯店地基被大水掏空,整棟傾倒。附近十多家商店也被沖走⁹¹⁰。所幸縣政府事先疏散了周邊的旅客和店家,沒有人傷亡⁹。

那一幕在電視上一再重播,讓很多人印象深刻。

飯店老闆認為政府搶險不力,提起國家賠償。2014 年,最高法院判台東縣政府要賠償 1,300 多萬元⁹。

風災過後,溫泉區辛苦了好一段時間。據報導,風災那一年的遊客只剩約 79 萬人次,之後幾年才又回到百萬人次以上¹⁰。

報導也提到,當年溫泉區的龍泉路上有 30 多家溫泉飯店,十年後只剩 13 家¹⁰。溫泉鄉的起落,也跟著大自然的脾氣走。

泡湯之外,還能看什麼

溫泉區周邊有清覺寺、白玉瀑布,還有知本國家森林遊樂區⁷⁸。

清覺寺在 1955 年開山¹¹。寺裡供奉兩尊大佛,一尊是來自泰國的銅鑄釋迦牟尼佛坐像,另一尊是八尺高的緬甸玉佛¹¹。

過了知本溪,就是知本國家森林遊樂區¹²。園區海拔 110 到 650 公尺,面積約 110 公頃,氣候溫暖潮濕,動植物種類很多¹³。園區裡還有百年酸藤和一座百草園¹³。

最有名的是白榕。白榕又叫千根榕,從樹枝垂下的氣根落地以後,會長成一根根新的樹幹¹⁴。園區裡有好幾棵百年大白榕,氣根一條條垂下來,像長了鬍鬚¹³¹⁴。

想挑戰腳力的,可以走好漢坡步道。全長 827 公尺,高低落差 180 公尺¹⁴,走完很有成就感。

2009 年,園區裡還成立了知本自然教育中心,推廣森林的環境教育¹²。

知本國家森林遊樂區的森林步道(攝影:Bernard Gagnon,CC BY-SA 3.0,Wikimedia Commons)

到了知本,可以這樣走

晚上住進溫泉區,先好好泡一次湯。早上起來,過橋走進森林遊樂區,在大白榕底下慢慢散步。

走累了,站在橋上看看知本溪。溪谷兩邊是山,溫泉旅館沿著溪岸一路排開。

想到一百多年前,卑南族獵人就在這條溪邊挖坑泡熱水。一樣的溪谷,今天還是冒著暖暖的泉水。

參考資料

1. 維基百科〈卡大地布部落〉,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8D%A1%E5%A4%A7%E5%9C%B0%E5%B8%83%E9%83%A8%E8%90%BD ↩ ↩² ↩³

2. 原住民族委員會 臺灣原住民族事典〈Katratripulr 卡大地布部落〉,https://indigenapedia-alcd.nccu.edu.tw/detail?id=11334&search=&cat=0&race=7&writer= ↩ ↩² ↩³ ↩⁴ ↩⁵

3. 原住民族委員會 原住民族兒童網〈卑南族〉,https://www.cip.gov.tw/kids/zh-tw/menu/data-list/FF8E0A73EBC8DFA2D8ACCE195A05047E-info.html?cumid=FF8E0A73EBC8DFA2D8ACCE195A05047E ↩

4. 維基百科〈知本溫泉〉,https://zh.wikipedia.org/zh-tw/%E7%9F%A5%E6%9C%AC%E6%BA%AB%E6%B3%89 ↩ ↩² ↩³

5.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臺東知本溫泉〉,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ndexCode=Culture_Place&id=313591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6. 文化部 國家文化記憶庫〈知本大飯店〉,https://tcmb.culture.tw/zh-tw/detail?id=311578&indexCode=Culture_Place ↩ ↩² ↩³ ↩⁴

7. 交通部觀光署 台灣好湯〈知本〉,https://taiwanhotspring.net/Introduction-Area.aspx?a=164&l=1&listid=50&fromCnt=0 ↩ ↩² ↩³

8. 臺東縣卑南鄉公所〈知本溫泉〉,https://www.beinan.gov.tw/portfolio-item/%E7%9F%A5%E6%9C%AC%E6%BA%AB%E6%B3%89/ ↩ ↩² ↩³

9. 聯合報 報時光〈八八風災知本溪潰堤 金帥飯店難擋惡水整棟倒塌〉,https://time.udn.com/udntime/story/122833/7351039 ↩ ↩² ↩³ ↩⁴

10. 華視新聞〈莫拉克十年重建路 八八惡水 知本溫泉的寒冬〉,2019 年 8 月,https://news.cts.com.tw/cts/general/201908/201908091970805.html ↩ ↩² ↩³

11. 玩全台灣旅遊網〈清覺寺〉,https://okgo.tw/mobile/butyview/1896 ↩ ↩²

12. 維基百科〈知本國家森林遊樂區〉,https://zh.wikipedia.org/zh-tw/%E7%9F%A5%E6%9C%AC%E5%9C%8B%E5%AE%B6%E6%A3%AE%E6%9E%97%E9%81%8A%E6%A8%82%E5%8D%80 ↩ ↩²

13. 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知本國家森林遊樂區〉,https://www.forest.gov.tw/0000188 ↩ ↩² ↩³

14. 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 台灣山林悠遊網〈知本國家森林遊樂區〉,https://recreation.forest.gov.tw/Forest/RA?typ_id=0700001 ↩ ↩² ↩³